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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没有掌声的表演
15日上午9点,记者路过达城通川桥北头滨河路时发现,很多行人围着几个女孩在观看杂耍表演。
表演杂耍的是四个女孩,最小的一个大概也就4到5岁的样子,而最大的一个也差不多只有十六七岁。她们每个 人都有着几样拿手的“绝活”,在场中不停地轮流表演。
四个女孩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好像是她们的头,她没有在“舞台”中表演,而是拿着一个有些瘪的不锈钢饭盆向站在周围看杂耍的观众收取“门票”。缺了一块的铜钹在没有参与表演的女孩手中被拼命地敲打,“锵、锵、锵”的声音就是她们招揽顾客的吆喝。
她们的整个表演一共就只有6个节目,每个节目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但是每当一个轮回过后,她们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中场休息,仍然不知疲惫地循环着表演。负责收取“门票”的那个女孩则差不多每隔半个小时收取一次。
在一整个上午的表演中,“观众”们并没有给她们的“精彩”表演回报过一次掌声。而当一位七八岁大的小女孩表演把脑袋放在箱子里,再把箱子插满刀的节目的时候,因为道具的简陋,被“细心”的观众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很多围观的市民开始议论纷纷地嘲笑。当这位小女孩把脑袋从箱子里伸出来,脸被憋得通红的她并没有理会人群中观众对她的嘲笑,而是机械地开始准备自己的下一个节目。
下午:流泪的演员
“她们好遭孽哦,中午就看到她们吃了几个馒头。”一位老太太对这几名表演杂耍的女孩充满了同情。下午1点钟左右,她们收拾起家什离开了早上表演的地方,在滨河路的另一个地方拉开了阵势。
下午的滨河路,来观看她们表演的市民就更加多了起来。经过一上午的表演,四个女孩很明显感觉到了疲惫,但是她们并没有丝毫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其中最小的那位女孩看到很快又要轮到自己上场表演的时候,疲惫的她露出了想要哭泣的表情,表演场中一个 稍大的女孩马上就踢了她一脚,最小的女孩抹着眼泪在场上翻起了筋斗。
一位市民对自己抱着的女儿说:“看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大就开始找钱了,你要是一天不听话,再光吃零食不吃饭我也把你送去表演杂耍。”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只顾好奇地盯着场上的小演员,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小演员却只是用手擦擦鼻子,望了一眼对面的仙鹤路,又开始了表演。
围观的一位市民忍不住说,“这些孩子的背后肯定有大人,都是该上学的娃儿,这么小,哪个舍得把自己的娃儿拿起来遭这样的罪哦,都是妈老汉的心头肉哦!”另外一位市民搭腔:“都是女娃娃,表演了这么久都没有哪个说一句话,休息一下,背后指使的大人也太狠心了!”一位中年妇女对记者说:“这些娃儿太可怜了,我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读书,我一天都还怕他吃不饱穿不暖,不知道这些娃儿怎么会出来遭这个罪,到馆子洗盘子也比这个好啊。”
傍晚:越来越少的观众
一轮一轮的表演,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7点,对面仙鹤路上很多的酒店和歌城都陆续亮起了霓虹灯。
看杂耍的观众开始少了起来,特别是每当那位拿着不锈钢饭盆收取“门票”的女孩走近时,开始还围在那里看的市民马上就“默契”地散开了;有些还没有来得及走开,又不想付钱的人则大都会凶巴巴地说:“没有钱!”或者说“我才来,看会儿再说,莫挡着我。”之类的话语;而有些观众则不好意思地掏出一毛、两毛之类,好在收钱的女孩也并不计较,她只是端着盆走到每一位看客身边,不愿意掏钱的也并没有要赶他们走的意思。
记者在递给她五元钱以后问了她一句:“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在达州表演?”负责收钱的女孩对着记者比出了四根手指头。记者接着问,“你们是哪里人?”女孩麻木地望了记者一眼,没再说话,扭头走了。
记者注意到,还是有不少的好心市民纷纷表示同情,有的还摸出了十元的钞票。记者估算了一下,每一场表演下来女孩大概要收40元左右。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表演,记者开始渐渐地担心她们会不会因为疲惫和光线的不足,而失手伤着自己?
7点22分,表演完最后一个顶碗的节目过后,她们开始把表演用的道具搬到了一辆简陋的小推车上。很多的观众开始劝说她们快点回去休息,并问明天她们什么时候会再来表演,而其中的一个女孩却说:“明天我们就要去另外的一个地方了!”从她们最后的几句话当中,记者听出她们是河南口音。
夜晚:休息还只是梦想
几个孩子推着车,抬着表演用的道具,边走边打闹着,毕竟都还是孩子,她们都应该有梦幻一般的童年。就在她们上梯子抬不动的时候,一位好心的市民还帮着把车子给她们提了上去。
记者跟着她们一路来到了中心广场。此时路灯亮了起来,中心广场跳舞的市民也开始渐渐增多。在广场的一家商铺门口,她们挑选了一块比较明亮的空地又开始了表演。周围的群众再次围了过来,很多本来想到广场当中跳舞的市民也不由地停下脚来观看他们的表演。
灯光下,疲惫的面容并没有多少人看得出来,但她们已经表演了近10个小时,从早上到中午,胃里消化的就只有那几个馒头。因为饥饿和疲惫,她们的动作变得十分迟缓无力。
表演一直持续到了晚上10点。
大部分商店都关门歇业了,中心广场的市民也渐渐少了起来。但当女孩们把东西收起来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几个市民拦着她们一定要她们说出“背后主使她们的大人在哪里”,并问她们是不是被强行逼迫才这样表演杂耍赚钱的。
几个女孩一口咬定她们一共就只有四个人,是因为家里穷才结伴出来赚钱的。
没有问出什么结果的市民开始失去了耐心,等围观的市民纷纷走开以后,她们才推着小推车慢慢地离开。
黑手:掠走女孩一天所得
看着他们又按照原路往回走,记者急忙跟了上去,就在路过通州商场的时候,推车的女孩望了一眼德克士,立刻,她完全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另外的三名女孩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推着车的她立即跑着赶了上去。
当她们过了通川桥来到仙鹤路的时候,记者突然就没有看到这四个女孩了。估计她们一定没有走远,记者就在原地守了起来。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表演杂耍的女孩从一辆车牌号码为豫PK8011的厢式小货车的车厢里跳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表演用的污浊不堪的戏服。
车子停放的位置是在通川桥下一个偏僻的角落。记者看见负责收钱的那个女孩把今天一天——她们四个用汗水和辛劳所赚来的数百元钱全部交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手中,而这个中年男人,赫然就是记者下午在滨河路看到帮助女孩们抬车子的那位“好心”市民。
交完钱后,几个女孩就端起了一个硕大的黄色饭盆开始了他们的晚餐。看着她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简单的饭食,记者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
花季少女,变成赚钱机器
5月16日清晨,记者再次来到仙鹤路,昨天的那辆汽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四个女孩已经出去表演了。
上午九点半的时候,中年男人回来了,他的手中提着很大的一袋馒头。
想起他昨天收钱的样子,一股义愤涌上记者的心头,难道四个女孩每天卖命工作赚来的钱,就仅仅是让他给四个女孩买一包馒头和在晚上提供一盆并不可口的“夜宵”?
就在采访当中,一名路过滨河路的中年男子对记者说:“这些可怜的娃儿变成了一些人赚钱的工具,当我们这些好心市民的同情心一次又一次被欺骗的时候,他们会用更加的残忍来刺激愈渐麻木的人们。”
一位卖西瓜的小贩说:“他们用牺牲儿童的快乐为代价来生财,我们这些给钱的看客是不是也变成了帮凶?但是我们市民都是善良的啊!希望相关的部门能够出面管理一下这样的事情!” |